晚上七点半，行会频道里已经开始有人喊了。离攻城还有一个小时，但语音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。有人在问今天来多少人，有人在确认药水带够了没有，有人在骂昨天PK的时候谁没跟上。会长在频道里吼了一嗓子，让所有人八点准时在盟重土城，迟到的罚站安全区。你一边吃饭一边听着语音里的吵闹，心里已经开始算今晚该怎么打。
八点整，盟重土城的安全区里站满了人。你点开地图看了一眼沙巴克方向，密密麻麻的绿色名字已经把城门堵死了。会长在语音里分任务，战士队冲前排，法师队后排铺火墙，道士队中间加血上毒。你被分到了冲锋队，任务很简单，冲进去，往皇宫方向打，不要停。你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药水，确认快捷键上没有放错技能，然后跟着大部队往沙巴克方向跑。
跑到沙巴克城门外面的时候，你第一次看到了今晚的对手。城墙上面站着一排人，红名绿名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城门口堆着障碍物，对面的人堵在门后面，摆明了要跟你打防守。会长在语音里喊了一句“全体冲锋”，然后你看到屏幕上的绿色名字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。战士顶着伤害往前冲，法师在后面铺火墙，道士在人群里丢符。技能的光效铺满了整个屏幕，火墙烧起来一片红，冰咆哮砸下来一片蓝，雷电术劈下来一道道白。你的手机开始卡了，帧率往下掉，操作延迟越来越明显。你按了一下技能键，过了半秒才看到角色抬手。你又按了一下，这次技能根本没出来。
你听到语音里有人在喊卡，有人在骂手机不行，有人在问刚才那一刀是谁打的。会长的声音在频道里断断续续，喊麦的节奏被卡顿撕成了碎片。你只能凭感觉往前冲，看到红名就砍，看到血条掉了就喝药。你不知道自己打中了谁，也不知道谁打了你。你只知道往前走，因为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，你停下来就会被踩死。
城门破了。对面的人退到了皇宫门口，重新组织防线。你跟着大部队冲进外城，地上躺了一地尸体，有对面的也有自己人的。你来不及看名字，继续往皇宫方向跑。皇宫门口的火墙比外面更密，法师把所有技能都丢在了那个入口。你顶着火墙往里冲，血条掉得飞快，你按着药水快捷键，一瓶接一瓶地喝。你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，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顶。你冲进了皇宫，看到对面的人正在往旗杆方向跑。你追上去，一刀烈火劈在最后一个法师身上，他倒了。你站在旗杆旁边，等着自己人把旗子拔下来。
但对面的人没有放弃。他们从点重新集结，又一次冲进了皇宫。你刚拔完旗子，血还没回满，又一轮技能砸了下来。你躺了，躺在地上看着屏幕变成黑白。你看到自己人踩过你的尸体继续往前冲，看到对面的人也在往旗杆方向挤。语音里会长的声音已经哑了，但他还在喊，喊所有人往旗杆，喊法师把火墙铺在入口，喊道士给前排加血。你按了，回到盟重土城，补满药水，又一次往沙巴克方向跑。
那晚攻沙打了将近两个小时。你来来跑了不知道多少趟，躺了不知道多少次。你最后已经记不清谁赢了，只记得语音里会长的嗓子从吼变成了哑，从哑变成了气声。你只记得手机烫得拿不住，你把它放在桌上，用手指点着屏幕继续打。你只记得每次冲进皇宫的时候，屏幕上都挤满了名字，红绿交错，分不清谁是谁。你只记得最后系统弹出公告说攻城结束的时候，你站在安全区里，手指还在按技能键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已经打完了。
打完那一晚，行会频道里安静了很久。不是没人说话，是所有人都在喘气。过了几分钟，有人发了一句“今晚打得爽”，然后语音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说话。有人说自己躺了二十多次，有人说手机卡得技能都放不出来，有人说对面那个法师的火墙铺得太狠了。会长在频道里总结了一下今晚的战况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，然后说“明天继续”。你关掉游戏，把手机放在头，闭上眼睛。耳朵里还是语音频道里那种嘈杂的回声，会长的喊麦，技能的音效，还有你自己的心跳。
万人同屏攻沙，听起来很热血，打起来很折磨。卡顿、延迟、掉帧，你明明知道手机扛不住这种场面，但你还是要打。因为你不打，行会就少一个人。因为你不冲，后面的人就上不去。因为那种所有人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冲的感觉，只有在攻沙的时候才能体验到。
喊麦和卡顿一起上头，这就是复古神途攻沙的夜晚。你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，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，不记得最后谁赢了。你只记得那种感觉，几千个名字挤在同一张地图上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。你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之一，但你就是其中之一。那种感觉，卡顿也挡不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