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开神途第一天，我打到的第一件装备，是一件白板的衣服。
属性很普通，甚至不算好。但那是开服之后第一件从怪物身上掉下来的、属于我的东西。捡起来的时候，我点开属性看了一眼，没什么特别的数值，跟新手装差不多。但那时候刚进服，什么都缺，身上穿的还是系统送的那套，这件白板衣服至少能换上。
我把它穿上了。防御加了那么一点，不多，但穿上之后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。后来打到了更好的衣服，这件白板的就换下来了。没舍得扔，也没舍得卖商店。放在仓库里放了两天，觉得放着也是占地方，还是挂到了交易行。
挂上去的价格不高。因为本身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开服第二天，这种白板装备满大街都是。我挂了个很低的价格，想着能卖掉就行。过了几个小时，弹出一条消息：装备已售出。
那件白板衣服换回的金币不多，大概够买几包药水。金币到手的时候，我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，心里算了一下——这点金币，大概够买多少药。算完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，够出门刷一趟图，来回药水钱刚好。
然后我就拿着那几包药出门了。
那趟图刷得不算顺利，怪的血量比我想象中厚，消耗比预计的快。药水一瓶一瓶往下灌，背包里的数量慢慢减少。好在打到了一些材料和几件白板装备，卖掉之后又换回了一点金币，刚好能把药水补回来。那几包药的消耗过程很普通，就是你平时刷图会经历的那种。打几只怪喝一口，打几只怪喝一口，打到后面药水见底了，就回城补给，然后再去。但它之所以变得没那么普通，是因为后来打PK的时候，我多撑了几秒。
那场PK来得挺突然的。我不太擅长打架，平时打怪还行，就不太行了，操作跟不太上。那次对面冲过来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是跑。跑了几步发现跑不掉，就回头按技能。血量掉得很快，看着血条一格一格往下走，手指在补血键上按了好几次。药水进了CD，没办法连着喝，只能等。但包里药水够多，勉强续上了几口。
如果当时背包里没有那几包药，我大概会在那个瞬间直接黑屏。但因为有，我多撑了一会儿。虽然最后还是没打过，但那种“多活了那么几秒”的感觉，跟平时直接倒下去的体验不一样。你多按了几下技能，多走了一两步，多看见了自己的血条在临界点上晃了一下。那几秒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胜利，但它们让你在回城之后停下来想了一件事——原来背包里多一组药，真的能多站一会儿。
后来再换装备的时候，我又把换下来的旧装备挂到了交易行。它们一件一件地变成了金币，金币一包一包地变成了药。交易行里每天有人买、有人卖，那些装备转过很多手，金币也换过很多次主人。药水被喝掉之后就没有了，数据清空，背包里不再显示它们曾经占过的那一格。但每瓶药水背后都有一件装备的影子。那件白板衣服换成的金币确实不多，但没有那几包药，那场PK我撑不到药水CD转好。我的金币换了药，药换了多活了几秒，那几秒什么都没改变，但它在回城之后还留着一会儿。
药水的作用通常是让它自己消失，在你点上补血键之后变成那条涨回来的血条。它有很多种来源，交易行买的、怪物掉的、任务送的。但用它们的时候你不会去想它们是哪来的。只有回城之后翻战斗记录，才会想起，你刚才喝掉的那瓶药，可能来自某件装备。你记得卖掉那件装备的时间，也记得金币到手时背包跳动的数字。从一件白板衣服到一场PK里多撑的那几秒，中间隔了几次交易、几次回城、几趟刷图。那条线不太显眼，但它连起来的时候，你会发现每一步都连在下一步上。
那些金币变成了药，药变成了血条上的数字，数字变成了你多出来的那几秒。那几秒不长，但也够你走出一个不一样的结果。不是每次PK都能赢，多活几秒的结局通常还是回城。但站回去之后，你会记得那几秒是怎么来的。它的起点是一天打到的第一件白板装备。它不贵，但它是整条路线的第一站。后来我很少再想那件白板衣服了，但我每次带够药出门的时候，都会顺带想起那条链子。
